明福建莆田人,字以乘。正德九年进士。官工部主事。以谏武宗南巡被杖,谪判彝陵州。世宗立,复故官,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有《愧暗集》。 ...
林大辂。 明福建莆田人,字以乘。正德九年进士。官工部主事。以谏武宗南巡被杖,谪判彝陵州。世宗立,复故官,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有《愧暗集》。
送项少府之长洲任诗。明代。罗玘。 上令下簿领,日同餐吴粳。餐粳问租田,田不在吴城。田初属吴疆,今分与吴平。海壅太湖溢,湿洼苦常盈。虽耕十七八,此外蛤蛎蛏。刈穫登饟道,亦如新被兵。前者劝农事,无如子知名。子船在胥门,棹夫颇生狞。船头莫搥鼓,船尾莫树旌。树旌与搥鼓,恐使老稚惊。弃掷覆圩锸,于前事逢迎。况能殖葑茭,而与恶浪争。彼桥谺谺门,此岸蔚蔚柽。暑荫涝可泄,前勋歘如生。系船门之涯,髡柽用炊烹。采采堤边蔬,蔓菁复蔓菁。所贵官长瘦,如兵立先声。官瘦民自肥,民肥邦无倾。与子相别离,行行重行行。
钓渔台。明代。赵贞吉。 醉骨烟云艇慢开,半竿风雨上渔台。无人知是寒山子,明月玉箫呼未回。
蜀山谒东坡书院。清代。陈维崧。 水拍晴莎,山衔春店,飞花落絮悠扬。打鱼放鸭,四月好时光。此地林峦绝胜,家家足、碧涧幽篁。斜坡上,碎瓻败甓,零乱补围墙。鸣榔,思往事,峨嵋仙客,曾驻吾乡。惹溪山千载,姓氏犹香。今日紫姑圣女,喧村赛、画鼓明妆。残碑在,独怜野草,渐没古祠堂。
空青一片引牙樯,不遣乾坤属混茫。风伯挽波回碣石,日君排雾上扶桑。
承平渐偃千烽色,转饷曾飞万庾霜。任使兴公心境杂,也应安坐听鸣榔。
张将军要余与沈令尹潘林曹三子骏儿同泛海时风日清美颇穷胜槩乐而赋之 其二。明代。王世贞。 空青一片引牙樯,不遣乾坤属混茫。风伯挽波回碣石,日君排雾上扶桑。承平渐偃千烽色,转饷曾飞万庾霜。任使兴公心境杂,也应安坐听鸣榔。
余少时过里肆中,见北杂剧有《四声猿》,意气豪达,与近时书生所演传奇绝异,题曰“天池生”,疑为元人作。后适越,见人家单幅上有署“田水月”者,强心铁骨,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字画之中,宛宛可见。意甚骇之,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
一夕,坐陶编修楼,随意抽架上书,得《阙编》诗一帙。恶楮毛书,烟煤败黑,微有字形。稍就灯间读之,读未数首,不觉惊跃,忽呼石篑:“《阙编》何人作者?今耶?古耶?”石篑曰:“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先生名渭,字文长,嘉、隆间人,前五六年方卒。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即其人也。”余始悟前后所疑,皆即文长一人。又当诗道荒秽之时,获此奇秘,如魇得醒。两人跃起,灯影下,读复叫,叫复读,僮仆睡者皆惊起。余自是或向人,或作书,皆首称文长先生。有来看余者,即出诗与之读。一时名公巨匠,浸浸知向慕云。
徐文长传。明代。袁宏道。 余少时过里肆中,见北杂剧有《四声猿》,意气豪达,与近时书生所演传奇绝异,题曰“天池生”,疑为元人作。后适越,见人家单幅上有署“田水月”者,强心铁骨,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字画之中,宛宛可见。意甚骇之,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 一夕,坐陶编修楼,随意抽架上书,得《阙编》诗一帙。恶楮毛书,烟煤败黑,微有字形。稍就灯间读之,读未数首,不觉惊跃,忽呼石篑:“《阙编》何人作者?今耶?古耶?”石篑曰:“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先生名渭,字文长,嘉、隆间人,前五六年方卒。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即其人也。”余始悟前后所疑,皆即文长一人。又当诗道荒秽之时,获此奇秘,如魇得醒。两人跃起,灯影下,读复叫,叫复读,僮仆睡者皆惊起。余自是或向人,或作书,皆首称文长先生。有来看余者,即出诗与之读。一时名公巨匠,浸浸知向慕云。 文长为山阴秀才,大试辄不利,豪荡不羁。总督胡梅林公知之,聘为幕客。文长与胡公约:“若欲客某者,当具宾礼,非时辄得出入。”胡公皆许之。文长乃葛衣乌巾,长揖就坐,纵谈天下事,旁若无人。胡公大喜。是时公督数边兵,威振东南,介胄之士,膝语蛇行,不敢举头;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信心而行,恣臆谈谑,了无忌惮。会得白鹿,属文长代作表。表上,永陵喜甚。公以是益重之,一切疏记,皆出其手。 文长自负才略,好奇计,谈兵多中。凡公所以饵汪、徐诸虏者,皆密相议然后行。尝饮一酒楼,有数健儿亦饮其下,不肯留钱。文长密以数字驰公,公立命缚健儿至麾下,皆斩之,一军股栗。有沙门负资而秽,酒间偶言于公,公后以他事杖杀之。其信任多此类。 胡公既怜文长之才,哀其数困,时方省试,凡入帘者,公密属曰:“徐子,天下才,若在本房,幸勿脱失。”皆曰:“如命。”一知县以他羁后至,至期方谒公,偶忘属,卷适在其房,遂不偶。 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遂乃放浪曲糵,恣情山水,走齐、鲁、燕、赵之地,穷览朔漠。其所见山奔海立,沙起云行,风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一切可惊可愕之状,一一皆达之于诗。其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灭之气,英雄失路、托足无门之悲,故其为诗,如嗔如笑,如水鸣峡,如种出土,如寡妇之夜哭,羁人之寒起。当其放意,平畴千里;偶尔幽峭,鬼语秋坟。文长眼空千古,独立一时。当时所谓达官贵人、骚士墨客,文长皆叱而奴之,耻不与交,故其名不出于越。悲夫! 一日,饮其乡大夫家。乡大夫指筵上一小物求赋,阴令童仆续纸丈余进,欲以苦之。文长援笔立成,竟满其纸,气韵遒逸,物无遁情,一座大惊。 文长喜作书,笔意奔放如其诗,苍劲中姿媚跃出。余不能书,而谬谓文长书决当在王雅宜、文征仲之上。不论书法,而论书神:先生者,诚八法之散圣,字林之侠客也。间以其余,旁溢为花草竹石,皆超逸有致。 卒以疑杀其继室,下狱论死。张阳和力解,乃得出。既出,倔强如初。晚年愤益深,佯狂益甚。显者至门,皆拒不纳。当道官至,求一字不可得。时携钱至酒肆,呼下隶与饮。或自持斧击破其头,血流被面,头骨皆折,揉之有声。或槌其囊,或以利锥锥其两耳,深入寸余,竟不得死。 石篑言:晚岁诗文益奇,无刻本,集藏于家。予所见者,《徐文长集》、《阙编》二种而已。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抱愤而卒。 石公曰:先生数奇不已,遂为狂疾;狂疾不已,遂为囹圄。古今文人,牢骚困苦,未有若先生者也。虽然,胡公间世豪杰,永陵英主,幕中礼数异等,是胡公知有先生矣;表上,人主悦,是人主知有先生矣。独身未贵耳。先生诗文崛起,一扫近代芜秽之习,百世而下,自有定论,胡为不遇哉?梅客生尝寄余书曰:“文长吾老友,病奇于人,人奇于诗,诗奇于字,字奇于文,文奇于画。”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无之而不奇,斯无之而不奇也哉!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