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二十抱此志,五十犹癯儒。
大散陈仓间,山川郁盘纡。
劲气钟义士,可与共壮图。
坡陁咸阳城,秦汉之故都。
王气浮夕霭,宫室生春芜。
安得从王师,汛扫迎皇舆?
黄河与函谷,四海通舟车。
士马发燕赵,布帛来青徐。
先当营七庙,次第画九衢。
偏师缚可汗,倾都观受俘。
上寿大安宫,复如正观初。
丈夫毕此愿,死与蝼蚁殊。
志大浩无期,醉胆空满躯。
观大散关图有感。宋代。陆游。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二十抱此志,五十犹癯儒。大散陈仓间,山川郁盘纡。劲气钟义士,可与共壮图。坡陁咸阳城,秦汉之故都。王气浮夕霭,宫室生春芜。安得从王师,汛扫迎皇舆?黄河与函谷,四海通舟车。士马发燕赵,布帛来青徐。先当营七庙,次第画九衢。偏师缚可汗,倾都观受俘。上寿大安宫,复如正观初。丈夫毕此愿,死与蝼蚁殊。志大浩无期,醉胆空满躯。
飞身上马前去奋击猖狂的胡虏,下得马来又忙草拟军中的文书。
二十岁时就有这样的雄心大志,五十岁了不料还是个瘦弱穷儒!
大散关和陈仓间有壮丽的山川,河流弯曲盘旋呵山上草木扶疏。
义士身上凝聚一股刚劲的气概,可同他们一起去实现伟业宏图。
咸阳古城周围的地势高低起伏,这一带曾经是秦汉两汉的故都。
如今帝王气象混杂在雾霭之中,从前的宫室满是一片春草荒芜。
怎样才能跟随着王师出征北伐,扫清道路好迎接君王回到故土?
函谷关和黄河一带成了太平地,四面八方车船往来畅通无拦阻。
士兵良马从燕赵地区挑选而来,布绸是打青州徐州运来的货物。
重建京城先要营造君王的祖庙,再依次来修筑四面八方的街路。
派遣的一支队伍捉住了金国国主,观看受降仪式京里人倾城而出。
宫廷里举杯进酒庆贺北伐胜利,要把贞观间繁盛景象重新恢复。
大丈夫哪天能够实现这个心愿,便是死了一生也就没白白虚度。
志向远大要实现却是渺茫无期,醉酒后一身是胆也是空无用处!
大散关图:指大散关作战的地图。大散关在今陕西宝鸡西南,为宋、金相持之地。
狂胡:指金人。
癯(qú)儒:瘦弱书生。癯,瘦。
陈仓:古地名,在今陕西宝鸡。
郁:树木茂密。
盘纡:盘曲迂回。
钟:专注;凝聚。
图:谋划。
坡陁(tuó):险阻不平的样子。
王气:王者之气,即王朝的气运。
夕霭:黄昏的烟雾。
春芜:春天的杂草。
王师:指南宋军队。
汛扫:清除。
皇舆:皇帝的车驾。舆,车。
函谷:关名,在今河南灵宝。
燕赵:战国时国名,均在黄河以北,故可代指北方。
青徐:古州名,青州和徐州均以产绫绢著称。
营:建造。
七庙:古代礼制,天子有七个祖庙。
九衢(qú):泛指四通八达的道路。
偏师:指全军的一部分,以别于主力。
可汗:这里指金主。
倾都:城中所有居民。
上寿:献酒祝寿。
大安宫:唐代宫殿名,此处借指宋宫。
正观:即贞观,唐太宗年号(627-649),为唐朝的强盛时期。
毕:完成。
殊:不同。
期:限度。
参考资料:
1、江守义注评.中国古典文学精品屋·陆游.安徽:黄山书社,2001:65-68
乾道九年(1173)十月,陆游摄知嘉州,看了宋与金交界的要塞地图——大散关图后作下此诗。嘉州是唐代著名边塞诗人岑参当过刺史的地方。岑参诗中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使陆游深受感染。
参考资料:
1、张永鑫,刘桂秋 译注.陆游诗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46-49
2、陆坚 主编.陆游诗词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0:65-69
开头四句申述壮志难酬的历落遭遇。“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化用《魏书》卷七十《傅永传》中事:“傅永,字脩期......有气干,拳勇过人,能手执鞍桥,倒立驰聘。年二十余,有友人与之书而不能答,请于洪仲,洪仲深让之而不为报。永乃发愤读书,涉猎经史,兼有才笔。”“高祖每叹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布,惟傅脩期耳。’”古代诗人言从戎、歌《出塞》,鄙文崇武,一般与谋求自身的前途有关。这一点高适说得最为明白:“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塞上》)陆游以文武双全的傅脩期自况,与上述情况有所不同。由于金朝屡次以大兵压境,南宋处于危难之际。陆游为了御侮救国,才不甘心仅仅当一名文士。“击狂胡”是一个战士的本分,“草军书”是一个从戎的文士力所能及的工作。诗人没有把文与武对立起来,也不用“投笔从戎”一类的成语,说明他想得很实际。但诗人在现实生活中的遭际却十分不幸:“二十抱此志,五十犹癯儒。”人生最宝贵的光阴是在20岁至50岁之间。诗人希望在这30年间为恢复祖国河山发挥自己的才干,并积极为实现这一愿望而奔走四方,但结果实在令人失望;虽行年五十,却依然是一介瘦儒。诗人内心满是愤懑之气。他想尽情地喷发出来,但官场的险恶处境又不允许他这样做,因此只好用一个“犹”字略事点染。这在艺术上恰如蚌病成珠似的,成全了作者。对于五七言古诗来说,“气”是十分重要的。气盛而敛,风骨自振,字字句句都富于感人的力量。反之则必然格卑句弱,缺乏动人的艺术效果。
中间二十句就观大散关图之所见生发感想。这种感想,又可以分为两个层次。
第一层次主要借观图一事表述自己的战略意图。大散关一带,山川有险阻之势可凭,人民有忠勇之气可用,加上关中为秦汉故都,有丰富的历史经验可资借鉴。如若先据有关中,再东向而出,便势如破竹,可以把女真贵族军事集团一举赶出中原。这一层次,作者把议论与抒情结合起来,并从地理、人事、历史三个方面着笔,既有说服力,又有感染力。“大散陈仓间”,不是单指大散关与陈仓县之间的一小段地区,而是泛指关中广大地区。“劲气钟义士”是说关中人民气劲志刚,是绝不肯长期屈从于金人的统治,必然会奋起反抗的。这在忠义之士身上体现得最为集中。人民渴望收复失地,复兴宋室,这对南宋朝廷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可与共壮图”一句,正是提醒南宋朝廷不要辜负关中人民的爱国心愿。“坡陁咸阳城,秦汉之故都”两句,进一步从历史的角度申述先取关中地区对于建立帝王之业的重要意义。遗憾的是南宋最高统治者已经没有秦、汉两朝开国皇帝的气魄。他们偏安江左,歌舞升平,完全无意于恢复中原,所以诗人不得不沉痛地发出了悲凉的哀吟:“王气浮夕霭,宫室生春芜。”
第二层次主要是想象自己擘画的战略意图实现后的胜利景象。“安得从王师,泛扫迎皇舆?”这两句是说,诗人十分希望随从王师攻入关中,进而收复中原,迎接銮舆回到汴京。从此以后,南北限隔的现象不复存在了,交通也由此而通畅:“黄河与函谷,四海通舟车。”沦陷区光复后,各地的货物源源不绝地运到了汴京:“士马发燕赵,布帛来青徐。”遭受严重破坏的汴京开始重建了:“先当营七庙,次第画九衢。”被击败的金朝军队衰弱不堪,朝廷只需派出一支偏师便可把金朝最高统治者俘虏过来:“偏师缚可汗,倾都观受俘。”于是一切都恢复了太平盛世的景象:“上寿大安宫,复如正观初。”唐太宗李世民校猎有获,每亲献禽于大安宫(参阅《旧唐书·太宗纪》)。诗人用此故实,表明他不仅想恢复中原、统一祖国,而且还希望政治清明、天下大治。
这两个层次在全诗中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诗人的爱国主义精神借观图所见,得到了充分的展示,这是一;诗人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借观图所思同样得到了充分的展示,这是二;诗中崇高的爱国激情和强烈的报国宏愿与诗人穷愁潦倒的“癯儒”形象构成了强烈的对比,使读者油然而生对软弱无能的南宋最高统治集团的愤恨,这是三。从感情结构上说,由于这两个层次着笔的角度各不相同,表达的感情也就有所区别。第一层次着眼于现实,感情比较冷静,略带悲慨;第二层次偏重于幻想,感情比较奔放,显得乐观自信。用幻想中的成功和欢乐来填补现实中的不足,以乐语写哀,可以在艺术上收到最佳的美学效果。本诗读来倍觉悲壮动人,实有得于此。
最后四句倾诉了诗人无可奈何的悲楚情怀。“丈夫毕此愿,死与蝼蚁殊!”话虽是从正面说的,但反面的意思却十分明白:那些醉生梦死、不图恢复的昏庸之辈虽然还活着,但与蝼蚁没什么两样。用冲和的语气来表达愤激的感情,这比之横眉怒斥更为深沉有力。但南宋统治集团既定的国策是不会改变的,因此诗人终于不能有所作为。“志大浩无期,醉胆空满躯”两句,可以说是诗人在百般寻求解脱而又实在无法解脱的情况下的自嘲与自慰。恢复国土,人人有责,这样的“志”,本无可嘲而自嘲,愈显出诗人受压抑之深和无可奈何之叹。临了,只能借酒浇愁。无奈诗人燃烧的爱国热情不是几杯浊酒所能浇下去的,酒入愁肠,醉胆开张。诗人的满腔怨愤已不能自己,但诗中仍不敢显言,只用一个“空”字微微逗出。全诗到此打住,但感情的波涛仍在激荡。陆游此诗写于嘉州。他在《读岑嘉州诗集》中赞扬岑诗道:“笔力追李杜”明代诗人边贡云:“称其近于李杜,斯可谓知言矣。”(《岑嘉州诗集》明正德十五年济南刻本《刻岑诗成题其后》)陆游此诗不仅爱国激情浩乎沛然与岑诗一脉相承,而且在“笔力追李杜”这一点上,亦与岑诗相仿佛。诗人由观大散关图而想到如何对中原用兵,又从用兵成功的幻想而回归到冰冷的现实;诗人最不愿意纸上谈兵,而最后又不免纸上谈兵。主观与客观的对立与冲突,给全诗灌注了一股郁勃不平之气。这与杜诗沉郁的风格十分相近。全篇兴会飙举、骨力豪健、词气发扬踔厉、流吐似不费力,这又酷肖李白的诗风。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
陆游。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第一折
(冲末扮长老引小僧上,诗云)佛祖流传一盏灯,至今无减亦无增。灯灯朗耀传千古,法法皆如贯古今。贫僧乃龙济山修公禅师是也。贫僧自幼出家,一心向善,常只是参访师祖,问道修因,三乘便览,五教皆通,了明道性,悟彻禅心。贫僧游访天下名山,至此龙济山中,见此座山根盘百里,作镇万方,秀丽清奇,望之如画,端的是奇山览秀,绿水托蓝,真乃是洞天之处。福地之乡。贫僧就于此处结庐,栖处在此,常是参明心地,念佛看经,一绝凡尘,数十余年。却正是孤山守静心澄彻,悟彻菩提般若音,贫僧自临于此,只领僧徒数人,春来自种耕耘,秋至亲收些谷黍,供给二时斋饭,每与俗辈不通交接。贫僧喜来栽竹栖丹凤,闷后移松养卧龙。贫僧恰才参罢禅,至此庵前,且自闲行游玩咱。(正末扮樵夫上,云)小人是这山下一个打柴的樵夫,姓余名舜夫。小人虽是个樵夫,幼习儒业,争奈家业凋零,功名未遂,常只是在此山中采樵为生。想俺这读书的,空有经纶济世之才艺,产的在此穷暴之中,好是伤感人也呵!(唱)
杂剧·龙济山野猿听经。。未知作者。 第一折(冲末扮长老引小僧上,诗云)佛祖流传一盏灯,至今无减亦无增。灯灯朗耀传千古,法法皆如贯古今。贫僧乃龙济山修公禅师是也。贫僧自幼出家,一心向善,常只是参访师祖,问道修因,三乘便览,五教皆通,了明道性,悟彻禅心。贫僧游访天下名山,至此龙济山中,见此座山根盘百里,作镇万方,秀丽清奇,望之如画,端的是奇山览秀,绿水托蓝,真乃是洞天之处。福地之乡。贫僧就于此处结庐,栖处在此,常是参明心地,念佛看经,一绝凡尘,数十余年。却正是孤山守静心澄彻,悟彻菩提般若音,贫僧自临于此,只领僧徒数人,春来自种耕耘,秋至亲收些谷黍,供给二时斋饭,每与俗辈不通交接。贫僧喜来栽竹栖丹凤,闷后移松养卧龙。贫僧恰才参罢禅,至此庵前,且自闲行游玩咱。(正末扮樵夫上,云)小人是这山下一个打柴的樵夫,姓余名舜夫。小人虽是个樵夫,幼习儒业,争奈家业凋零,功名未遂,常只是在此山中采樵为生。想俺这读书的,空有经纶济世之才艺,产的在此穷暴之中,好是伤感人也呵!(唱)【仙吕】【点绛唇】空学得五典皆通,九经皆诵,成何用。铲的将儒业参攻,受了十载寒窗冷。【混江龙】我将《周易》讲诵,《毛诗》、《礼记》贯胸中。《春秋》讨论,《史记》研通。不能勾治国安帮朝帝阙,常只是披霜带月似檐中。我可便胸藏牛斗,志隐霓虹,文章锦绣,气压雷风。怎能勾身居台省,智辅皇宗,治平国政,广播儒风。几时鲸鳌一跃禹门中,鵾鹏万里青霄奋。这便是文章有用,显耀亨通。(云)小生想穷通贵贱,皆是命也。(唱)【油葫芦】想着那颜子箪瓢陋巷中,孟子便穷通是儒道宗,养浩然只恁般气冲冲。想着那车书一统山河共,却怎生衣冠不许儒人共。聪明的久困在闲,愚蠢的爵禄封。自俺那寒窗风雪十年冻,不知俺受贫的却也甚日荣。【天下乐】每日家淡饭黄虀腹内充,常好是匆也波匆,怎受这般穷,叹今生这恁般运未通。守清贫书舍间,伴残灯晓夜攻,几时得遂功名一笑中。(云)小生担着这担柴,玩罢经书,却去山中打柴薪归家去。近新来采薪的较广,将这四山外的柴,却也都打尽了也。止有龙济山有些树木,小生今日去那山中采些柴薪。说话之间,却早来到也。是一座好山也!你看怪石嵯峨,奇泉崛嵂,花开掩映,树影婆娑,是好景致也!(唱)【醉扶归】只见那山顶依仙洞,涧底隐蛟龙。胜似巫山十二重,五彩般祥云涌。堪可与仙家受用,既不是者波却怎岭外飞着双凤。(云)我进的山来呵,原来有一座道庵。庵门首一个师父,好貌相!青旋旋的元顶,光灿灿的数珠,比城市中僧人甚是不同。向前拜见那师父,有何不可?师父问讯咱。(禅师云)兀那君子,因甚至此?俺这山林潇洒,古寺荒凉,惟仙人可往,岂俗士能通?我贫僧居山数载,未尝得遇也。(正末云)小生尘凡俗士,陋巷儒生,名未成而潜闾里,功未遂而隐荒村,负薪为业,采木为生,误入仙山,偶临法座,聿遇师颜,实乃小生万幸也!(禅师云)贫僧闲居山野,隐一身之清幽;闲向荒林,远半世之人我。道微德浅,岂足称哉!行者看茶来。(行者云)理会得。(禅师云)君子既临于此,同玩这山中景致咱。(正末云)你看真山真水,是好景致也呵!(唱)【村里迓鼓】我子见碧霄、碧霄云控,绿岩、绿岩畔风动。有他那苍松古柏,见一派寒泉出迸。你看那桃花喷火,杨柳拖烟,依稀庵洞。更有那鹳鸟呜,芝兰秀,桂柏荣,呀,妆点的清幽寺拥。【元和令】大雄殿瑞霭浓,禅堂外晓烟重。我只见那和风丽日春正浓,花柳鲜百样同。山茶吐锦曲阑中,散一阵暖香风。【上马娇】阶边又花影重,林前又桃蕊红。山共水四围中,我只见奇峰峻岭高低耸。道苑又重丛,春色花暗融。【后庭花】我只见直云霓仰大空,更和这接苍虚叨利宫。缥缈烟笼柳,飘摇风撼着松。我只见遍西东,悠然如梦。怎如俺步青霄三岛峰,玩名山千万重。【柳叶儿】感谢尊师相陪奉,拜禅林礼义谦恭,我凡夫得遇蓬莱洞。我这里,意匆匆,拜别了重下云峰。(禅师云)君子,却不道相逢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本当留你在此闲游几日,争奈荒疏的去处,却也不堪你的儒生居住,却也弗罪也。(正末云)小生生涯缠绕,世路牵缠,岂敢久留于此?小生就拜辞了师父,我便下山去也。(禅师云)君子弗罪也。(正末唱)【尾声】我自索下山峰,离仙洞,再入径绕绕红尘道中。我将这胜迹观绝意气融,过奇山异水叠重。索强似五云峰,更胜似岱岳巅峰,回首白云千道冲。不必比俺阎浮世界中,堪可与天宫相纵,却正是梵王亲建一座紫霄宫。(下)(禅师云)行者,那个君子去了也。(行者云)去了也。(禅师云)此人虽是个樵夫,真乃儒人君子。看他言谈之间,到有些意趣,贫僧与他却正是渔樵闲话一会。此人若肯进取呵,必有峥嵘的气象也。贫僧无甚事,我回后山中吃斋去也。(下)第二折(行者上,诗云)添香洗钵在林泉,要悟如来般若坚。若把灵台浑无染,自然觉悟已分明。贫僧乃是龙济山普光寺里的行者,可是自幼出家至此,参随着修公禅师,为其行者,常只是修因作悟,念佛看终。俺这师父是个了达的祖师,在此山内修行了数十余年也。俺师父每日朝则是诵经礼佛,夜则打坐参禅。我贫僧先把这法堂打扫干净,我去香积厨中,安排下斋饭,等侯师父吃用也。(下)(正末扮猿猴上,唱)【南吕】【一枝花】赤力力轻攀地府欹,束刺刺紧拨天关落。推斜华岳顶,扯倒玉峰腰。怒时节海浪洪涛,闲时把江湖搅,向山林行了一遭。显神通变化多般,施勇跃心灵性巧。【梁州第七】我恰才向寒泉间乘凉洗濯,早来到九皋峰戏耍咆哮。我将这苍松树上身轻跳。我却便拈枝弄叶,摘干搬条,垂悬着手脚,挂倒着身腰。一番身千丈低高,片时间万里途遥。我、我、我,也曾在瑶池内偷饮了琼浆,我、我、我,也曾在蓬莱山偷摘了瑞草,我、我、我,也曾在天宫内闹了蟠桃。神通,不小。只为我肠中有不老长生药,呼风雨逞威要。我在林下山前走几遭,常好是乐意逍遥。(云)小圣乃是龙济山中一个道妙灵仙是也。我在此山中千百余年,常只闻经听法,推悟玄宗。今日观见僧堂中,却也无人,向前听咱。呵,真个僧房门闭着,我试进去咱。(唱)【四块玉】一只手将门扇来摇,两只脚把门桯来跳。我将他香棹轻推椅鞓摇,壁檐前携手窗棂掿。我将这香炉手内提,把火灯头顶着,把钵盂险踢倒。(云)我在这僧房里面,好是散心咱!(唱)【隔尾】我这里将帚尘不住在阶址扫,忙将这铙钹手内敲。只听得树叶响嘶零零,我只怕行人到。好着我左瞧,右瞧,原来是风摆动檐头殿铃索。(云)上的禅床,我坐一坐咱。(禅师上,云)贫僧方才在后山中禅堂入定,猛听得佛殿内不知是何人在此游玩。我试向佛殿门前,看是甚的。呵、呵、呵,原来是个玄猿,在此作戏。我且不觑破他,只在此看他怎生作戏。(正末云)我下的禅床来呵。那壁供桌上放着物件,我自看去。(禅师云)他元来在此这般作戏也,我是再看咱。(正末唱)【牧羊关】我将这经文从头念,袈裟身上穿,把幡幡伞盖拿着。饮了些胆瓶中净水馨香,嗅了些瓦鼎内沉檀缥缈。我这里上侧畔蒲团倒,近经案吹笙箫,我这里转身跳跃观觑了。(云)此一会料想无人来至,窥如来经典,穿佛祖袈裟,非小可。故经云:着衣听法,获福无量,必生忉利天宫。(禅师云)此猿虽有善缘,未居人类,难以超升。此猿恐怕他扯碎了经文,毁伤了佛像,我着他见个景头,必然大悟也。疾!山神安在?(外扮山神上,诗云)中和正直列英才,玉笋亲临圣敕差。休道空中无神道,霹雳雷声那里来。小圣本处山神是也。祖师有唤,不知有何法旨。(禅师云)山神听吾法旨:你看禅堂内玄猿窥我经典,着我袈裟,汝可惊吓他一回;此猿以后必成正果,慎勿伤害。贫僧且回山中去也。(下)(山神云)兀那业畜,休得无礼!怎敢来俺法堂作戏,佛殿嬉游也!(正末云)却怎生是了也?(唱)【骂玉郎】他将这殿门来拦住高声叫,我这里心惊颤、心惊颤腿鞓摇,(山神按剑科,云)你怎生敢擅来此处也?(正末唱)我见他龙泉剑扯沙鱼鞘。(山神云)既来此处,安得逃生也?(正末唱)他可便忿怒增,杀气高,威风耀。(山神云)这的是佛祖之处,法宝金经,你怎敢来戏弄?吾神拿住你,必无轻恕也!(正末唱)【感皇恩】呀,諕得我无处归着,难走难逃。(山神云)早出来受死也!(正末云)怎生是好也?(唱)我去那法床边遮,经厨畔躲,纸窗间瞧。(山神云)你早出来受死也!(正末唱)他却又连声叫吼,好教我意急心焦。便有那腾云的手策,番身术,怎为作?(山神云)叵耐业畜无礼!百般的不出这佛殿来,我亲自捉拿。(做捉科)(正末唱)【采茶歌】告尊神且担饶,吓得我五魂消,再不敢僧房佛殿逞逍遥。将我这性命登时间杀坏了,怎能勾瑶池献果到青霄。(山神云)本当杀坏了你,上天尚有好生之德。且饶过你罪,再不许你在此作戏也。(正末云)感谢尊神。(唱)【尾声】再不敢身登山岭逍遥乐,来向禅堂闲戏跃。我自去洞里深藏理玄妙,把灵光悟晓,将经文听了,修一个般若心便是正果了。(下)(山神云)此猕猿去了也。他虽是个猿精,却有如来觉性,久以后必然成真悟道也。吾神回禅师话,走一遭去也。俺师父广有神通,为玄猿山内纵横,差吾神亲身显化,那其间必悟玄宗。(下)第三折(禅师领行者上,诗云)佛法惟心不可量,无边妙意广含藏。有朝得悟真如相,便是灵山大法王。贫僧修公禅师是也。自从昨日,不想那道妙玄猿,来俺这龙济山作戏。我恐此猿初悟三宝,贫僧已差山神赶散去了。昨日伽蓝来报,道今日此猿复脱真形,来此听讲。我在法堂中等侯,若来时,贫僧自有个主意。这早晚敢待来也。行者,你门首觑着,若有人来,报复我知道。(行者云)理会的。(正末扮秀士上,云)小生姓袁名逊,字舜夫,本贯峡中人也。小生幼遂功名,官居辇下,因唐朝明宗胡人,暮年昏惑,小生远其利害,全其生命,江湖散荡,山野游遨。小生想俺为官的经了多少崎险也呵!(唱)【中吕】【粉蝶儿】见了些尘世荣华,羡功名一场风化。看他每闹垓垓斗逞奢华,每日家插宫花,斟御酒,常只是胸襟宽大。名利交加,到如今都做了渔樵闲话。【醉春风】经了些翻滚滚恶尘途,受了些急穰穰世事杂。想着那人生否泰在须臾,敢不是假,假。利锁名缰,居官受禄,到如今都一笔勾罢。(云)小生来到这座山中,看了这座山,比与他山甚是不同也呵!(唱)【红绣鞋】一缕游云直下,半泓秋水交加,有他那苍松丛内鸟音杂。一壁厢烟笼树,一壁厢雾侵霞,恰便似小蓬莱移在这榻。(云)小生进的这山中,来到这寺门,见一个行者,门首立着。兀那行者,你道峡中一秀士,闻知太师发心弘济,特来座下听讲。(行者报科,云)门首有一个秀士,特来听讲。(禅师云)呵、呵、呵,是此人来了也,贫僧自有个主意。道有请。(行者云)理会得。先生,俺师父有请。(相见科,正末云)不才袁逊,乃陋巷愚夫,山林鄙士,忝列儒流,幼登科甲,不以功名为念,退隐于林泉,邀游于湖海。久闻吾师道性圆融,法心弘济,小生千里而来吾师座下听讲。(禅师云)贫僧道疏学寡,岂知玄宗之旨,莫晓元顿之乘,敢劳先生千里而来也。(正末云)小生袁逊,峡山中人也。族大以蕃,不乐仕进,独逊有志功名。明宗胡人,暮年昏惑,贤士良才,莫得而进,留滞数年,竟无所就。有知己者荐为端州巡官,念瘴乡恶土,实不愿行。彼又劝之曰:子蹇困如此,尚暇择地哉!不得已,携家抵任。未逾年,妻妾子女丧尽,憔悴一身,遂不复仕。往来江湖间,惟寻山望水。谢扰扰于名场,问道参禅;谈空空于释部,侧闻尊宿建大法幢。不惮远来,求依净社。攒眉蹙额,固非嗜酒之渊明;举手敲推,颇类苦吟之贾岛。如蒙不弃,夫复何求?小生有词一首,于太师行呈丑咱,不识以为何如?(递词科)(禅师看云)好写染也呵!(念词科)窃以生一拳梦幻之身,盖由恶业;熟三峡烟霞之路,亦自善缘。凡居覆载之间,悉在轮回之内。恭惟龙济山主修公禅师,性融朗月,目泯空花,衍术数则允过于图澄,逞神通则端逾于杯渡。菩提本无树,机锋肯让于同袍;明镜亦非台,泡影等观于浮世。十方瞻仰,四众皈依,若如逊者。天地毫毛,山林踪迹,悲来抱树,谁怜凄侧其伤弓;穷则投林,畴暇从容于择木。无家可返,有佛堪依。痛兹妻子之沦亡,坐此功名之泪没。逢人舞剑,业非通臂之才;过寺题诗,忽动归山之兴。乾旋坤转,无端变化几湮沉;春去秋来,管得繁花有枯槁。伊欲出类而拔萃,除非舍妄以归真。指示迷途,使入涅槃之路:引归觉岸,遄登般若之舟。惟愿慈悲,和南摄受。(念毕云)先生有如此高才绝学,兼通内典,如何弃舍功名?(正末云)听小生说一遍。(唱)【石榴花】太师一一问根芽,小生也曾得志贯京华。不图富贵显撑达,只恐怕违条犯法,因此上隐迹归家。乐云山散诞无牵挂,抵多少年八十弛步烟霞。虽居陋巷心无挂。便是那一世拙生涯。(禅师云)先生,却不道富贵功名,人人皆羡?以先生理先王之道,传儒教之风。学之以礼,习之以道,十载青灯苦志,一朝荣显家门。为儒官者,可以出金门入柴闼,享琴堂之禄位,受圣主之洪恩。据先生之学,胸藏锦绣,腹隐珠玑,端的是有贾马之才能,苏张之谋略,如何在急流中退步也?(正末云)太师不知,谚语有之:用舍之道,行藏之中,不可不虑也。(唱)【斗鹌鹑】想咱人尘世荣华,却便似朝霜暮霞。空学星斗文章,逃不出萧何律法。今古兴亡可鉴察,小生也不恋那。我无意为官,无福受高车驷马。(禅师云)先生。岂不闻为官者,打一轮皂盖,列两行朱衣,亲戚称羡,乡党宾服,比那出家,较是不同也。(正末云)太师,你那里知道小生的心事也呵!(唱)【满庭芳】我宁可衣冠不加,我乐的是山林清趣,我再不告蝶阵蜂衙。将心猿意马都拴罢,弃却了玉锁金枷。怕的是红尘混杂,愁的是业海交加。隐遁在桑田下,向白云那塌,小生乐道出河沙。(禅师云)先生的意,贫僧尽知了也。先生,争奈你若顶巾束发,在我教谓之沐猴而冠;若使削发披缁,在公教谓之儒名墨行。若斯二者,何以处之?(正末唱)【上小楼】太师道衣冠不佳,你教我皈依削发。却不道心本元明,色相皆空无点差。只待要念经文,参话头,尘缘弃下,便是那礼禅帅永无牵挂。(禅师云)先生既是如此,却也可也。既临此庵,且向山中游玩一回咱。(正末云)是一座好山也呵!(唱)【耍孩儿】恰便似青螺放顶云霄中插,高接凌空彩霞。你看俺奇山秀水两交加,绕僧堂禅室堪佳。果然是依为佛祖菩提处。堪作禅僧寂静家。端的是真图画,小生心响豁畅,肺腑清嘉。(禅师云)既是坚心在此修行,行者。就与我打扫的僧房干净,与先生居止也。(行者云)理会的。(禅师云)且去僧房安歇,到来日听讲。(正末云)谢了师父。(唱)【尾声】谁想我火宅中一跳身,洪涛中出海涯。我宁个寺中拜礼如来塔,我只待悟三教真如大藏法。(下)(弹师云)此人非是峡山中袁逊,他乃是野猿所化。他先化做一个樵夫,托名侯玄。采访贫僧,贫僧未曾说破他。前日此猿又来经堂作戏,贫僧与他一个景头。今日化临此处。我观此猿善根将熟,我来日升堂以罢,此人必悟宗风,证果朝元而去。行者便说与众僧,道我来日在佛殿内升堂说法,就请袁秀才前至法座听讲。(行者云)理会的。(禅师云)贫僧无甚事,且回法堂,打些参禅去也。(下)楔子(正末上,云)小生袁逊。自从弃舍了功名,寻访于此山中,与修公禅师座下,听讲此经文佛法,倒大来耳根清净。小生恰才斋食已罢,在此僧房中闲玩此经文咱。(行者上,云)小僧行者便是。奉师父法旨,着我请袁秀才来日法堂中听讲。可早来到僧房门首,我自过去。袁先生问讯!(正末云)行者此一来。有何事干?(行者云)奉师父法旨,着我来请先生明日听讲。(正末云)我已知道了。小生至此山中,又遇圣会法筵,也则是小生有福也呵!(唱)【仙吕】【赏花时】到来日亲赴禅堂来听讲,参悟如来般若乡。小生剪画烛炷明香,礼拜尊师法王,我却便求接引入天堂。(下)第四折(外扮守座、净扮小僧、杂扮众僧、丑扮行者同正末上)(外云)二宝巍巍道可尊,四生六道尽依凭。出言善解人天福,见性能传佛祖灯。贫僧乃龙济山大慈寺内守座是也。贫僧幼岁出家,舍俗为僧,坚修三际,精通五教,悟无生之大法,究微妙之心宗。贫僧常只是朝阳补衲,对月闻经,久居此寺。修习多年。贫僧为修公禅师座下第一个徒弟,众僧秀士,却来听讲。昨日有我师父分付道,今日乃升堂说法,贫僧领着众僧,安排下香灯花果,禅床净几,等师父山来升座。大众动着法乐者!(禅师上,升座,云)如来法座此间安,般若惟心一语传。今日山僧重进步,三途踏破死生关?(执拄杖,云)策杖攒担震地来,升平四海显胸怀。遂把邪魔推出去,咸令大众正宗开。梵刹住尾合西东,妙理亲传般若通。惟露亲机无准的,那时一任出其踪。(拈香,云)此香不从千圣得,岂向万机求。虚空观不尽,大地莫能收。动之则竖穹横遍。静之则今古无俦。透十方之法界,勋四大之神洲。爇香炉中,祝皇王之万岁,愿太子之千秋!(垂钩,云)今日移舟到海津,丝竿常在手中伸。烟霞侧畔潜身坐,获得成功一巨鳞。大众若有那门居士,禅苑高僧,参学未明,法有疑碍,今日少伸问答,有么?(小僧云)有、有、有!敢问我师,如何是春?(禅师云)门前杨柳如烟绿,槛外桃花向日红。(小僧云)如何是夏?(禅师云)流水带花穿港陌,夕阳将树入帘栊。(小僧云)如何是秋?(禅师云)秋色入林红黯淡,水光穿竹碧玲珑。(小僧云)如何是冬?(禅师云)云里高山头白早,海中仙果子生迟。(小僧云)多谢我师!今日且归林下,来日问禅。(禅师云)大众还有精进的佛子,俊秀禅和,未悟宗机,再来问答,有也是无?(众僧云)有、有、有!敢问我师,如何是西来意?(禅师云)九年空冷坐,千古意分明。(众僧云)如何是法身?(禅师云)野塘秋水漫,花坞夕阳迟。(众僧云)如何是祖意?(禅师云)三世诸法不能全,六代祖师提不起。(众僧云)多谢我师!且归林下,来日问禅。(禅师云)大众中有知音的居士,达道的善人,悟真机未能解,敢出来问答,有也是无?(守坐云)有、有、有!敢启我师,贫僧特来问禅。(禅师云)问将来。(守坐云)如何是曹洞宗?(禅师云)不萌草解藏香象,无底篮能捉活龙。(守坐云)如何是临济宗?(禅师云)机如闪电,活似轰雷。(守坐云)如何是云门宗?(禅师云)三旬可办,一镞辽空。(守坐云)如何是法眼宗?(禅师云)言中有响,句里藏锋。(守坐云)如何是□□仰宗?(禅师云)明暗交加,语默不露。(守坐云)如何是不二法门?(禅师云)无法可说。(守坐云)多谢我师!且归林下,来日问禅。(禅师垂钩,云)一柄纶竿在手头,碧溪安在甚攸攸。清风明月襟怀阔,钩得金鳞出水游。众中还有四方善友,明达檀那,未开宗旨。请来问答,却是有也无?(正末云)有、有、有!小生袁逊,忝于我师座下,特来问禅。(禅师云)问将来。(正末云)敢问我师,如何是妙法?(禅师云)合着口。(正末云)如何是如来法?(禅师云)四十九年三百余会。(正末云)如何是祖师法?(禅师云)九年不语,声振五天。(正末云)如何是道中人?(禅师云)万缘都不染,一念自澄清。(正末云)如何是正法?(禅师云)万法千门总是空,莫思嘲月更吟风。这遭打出番筋斗,跳入毗卢觉海中。泉石烟霞水木中,皮毛虽异性灵通。劳师为说无生偈,悟到无生总是空。(正末云)多谢禅师,偈言点化。小生实非人类,乃此山中得道老猿,未经圣僧罗汉点化,不得超升。初则变化儒樵,蒙师教诲。已识禅真半面。次则真形入师禅堂,授我经典,衣我袈裟,蒙师待以不死。今日座下,又蒙真诠数语,点化兽心,其实的参透得净也!(唱)【双调】【新水令】今日一心参透祖师禅,我将这大圆明片时间发见。灵台无污染,丹府绝尘缠。本性大然,真如相悟当面。(禅师云)今日法筵大众善会,人天共同相听。切以禅分五派,教演三乘,始因一花之灿烂,中分五叶以流芳。世尊法演于西天,达摩心传于东土。人人悟偈,个个皈依,咸生顿悟之心宗,共入华严之法藏。(下座,云)先生也,贫僧不知,果有如此大根大器悟圆顿之机。(正末云)若非师父开悟迷途,小生今日岂能了达?(唱)【驻马听】师父你道德渊深,亲传妙理会人大。禅机应变,果然是十方贤圣仰师颜。这的法佛是僧保俚真诠,惟心奥意当时展。不可言,真乃是西天佛祖亲身现。(云)师父,恁徒弟问求一个话头。(禅师云)无色无相万法空,体自如来般若同。若把诸缘都放下,俱在毗卢顶上峰。(正末云)徒弟省了也。我是个万种喽啰林大郎,千般伎俩木巢南。从今踏破三生路,有甚禅机更要参!(唱)【沉醉东风】妙理俄然便显,心如五叶清清。将他这色相来灵光现,似一潭秋水澄渊。体自如如不用言,便是如来教典。(云)无去亦天来,心花五叶开。尘缘都放下。位正宝莲台。(做坐化科,行者云)师父,看袁秀才坐化归空去了也。(禅师云)哎,谁想此人言下大悟真机,归空去了。贫僧就与他亲身下火。(偈云)弃了色身入法身,朗明心地绝纤尘。吾今为汝亲传偈,速至吾生般若门。踏尽天涯并海角,回头却是旧家村。贫僧恰才散罢禅,不想袁生坐化,贫僧下火已入,荼毗已了。贫僧无甚事,后堂食斋饭去也。(下)(圣僧罗汉上)释迦拈花悟本心,加舍惟笑遇知音。灯灯相照传千古,朗朗光明直到今。贫僧乃西天阿罗汉是也。今日卢陵郡龙济山中,一个千载玄猿,常与修公禅师听经闻法。了然大悟,就于野塘秋水漫,花坞夕阳迟寺中坐化,正果归空。贫僧在此待候他,这早晚敢待来也。(正末上,云)小生千载玄猿,托名袁逊,自于寺中修公祖师座下问罢禅,一言大悟,坐化身亡。你看金童引接,玉女相随,果是好境界也!【沽美酒】我则见降霞飘五彩鳞,庆云生半空见,有他那宝树奇花满殿前。更有这莲池碧莲,真个罕曾见。(云)这里那里也?(金童云)此处非凡地,天宫境界中。(正末云)是好景致也呵!(唱)【太平令】恰便是九重阙蓬莱宫殿,五云乡紫气攸然。动仙音清霄普遍,列幢幡飘摇皆现。也是俺,有缘,遇善缘,贺飞腾入普陀天院。(圣僧云)袁舜夫,你来了也。(正末云)你徒弟来了也。稽首!(圣僧云)只因你舍妄求真,修因累行,今日返本归真,位至西方九品莲池地步。(正末云)谁想今日呵!(唱)【折桂令】师父道登西方九品莲池,都只为悟彻无生,今日个平步上青天。再不去那山内闻经,林头抱影,涧底吟泉。我今日脱皮囊凡胎尽传,上灵山佛国攸然。也是苦志心坚,稳驾清风,飞上青天。(圣僧云)袁生,此间已是西方极乐世界。只因你一心向善,问道修真,致有今日。你看祥云霭霭,紫气腾腾,慈悲接引,善信偕行,果然是步步踏金莲也。袁生,你听者!只因你一念真心,悟如来般若玄音。脱皮毛闻经听法,改形容参访师林。了然彻无生道妙,须明透万法洪深。除却了轮回六道,免去了苦海潜津。赴西方莲开见佛,临极乐亲到雷音。今日个成真证果,礼如来法座皆钦。(正末云)也是我有缘也呵!(唱)【殿前欢】今日个得升天,悟真如性海道心虔。祥云影里真佛现,拜礼慈颜。显祥光万道传,绚瑞彩千条现,散天花云端中见。果然是人间少有,世界难全。(下)题目大惠堂修公设讲正名龙济山野猿听经
咏新荷应诏。南北朝。沈约。 勿言草卉贱,幸宅天池中。微根才出浪,短干未摇风。宁知寸心里,蓄紫复含红!
行次荥阳却寄诸弟。唐代。杜荀鹤。 难把归书说远情,奉亲多阙拙为兄。早知寸禄荣家晚,悔不深山共汝耕。枕上算程关月落,帽前搜景岳云生。如今已作长安计,只得辛勤取一名。
寄刘实斋侍郎。宋代。刘克庄。 狂胡昔犯高安郡,井邑皆经蹀血馀。儿童犹记驯治化,盗贼能全白鹤居。子政子骏皆博学,公是公非各著书。侍郎鼎贵殿诸老,刘氏愈蕃而大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