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一浩荡,离悲足几重。
潮落犹如盖,云昏不作峰。
远戍唯闻鼓,寒山但见松。
九十方称半,归途讵有踪。
晚出新亭。南北朝。阴铿。 大江一浩荡,离悲足几重。潮落犹如盖,云昏不作峰。远戍唯闻鼓,寒山但见松。九十方称半,归途讵有踪。
江水浩荡而去,离愁却袭上心来,真是几重波浪几重悲啊。
尽管江上潮势已经低落,但汹涌翻滚的波涛仍然犹如高张的车盖,水面之上云雾沉沉,无有峰峦之状。
戍鼓之声从远处隐隐传来,顿添几分肃杀之气;远眺江岸,唯有寒山老松,满目萧索。
如果人的一生九十年,我才刚刚过去一半,现在孤舟远征,可叹征程艰难,归程无期。
离悲:离别的悲愁。
盖:车盖。此处指退潮时的波浪。枚乘《七发》:“江水逆流,海水上潮。……波涌而涛落。……其少进也,浩浩岂岂(此二字应加三点水旁),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此句言潮势虽已低落,波涛还像车盖一般。
云昏:指云雾迷漫。不作峰:谓山峰因云雾迷漫而显现不出山峰的形状。
“远戍”句:只听见远处戍楼传来的鼓声,而不见戍楼。戍:防军驻守处。古时兵营中以鼓角纪时,日出日落的时候都击鼓。
这两句意思是说:因为江阔云昏所以闻见只有戍鼓、山松而已。
“九十”句:《战国策·秦策》:“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意为行百里的路途,走了九十里才是一半。此言末路之难。
讵(jù):怎,岂,难道。
参考资料:
1、韦凤娟 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1368-1369
这首《晚出新亭》诗,是写江上景色的代表性作品,写景以抒情,情景交融。
新亭在建康(今南京市)境内,是朝士们游宴之所。诗的起势不凡,首句写景,次句写情。江水浩荡而去,离愁却袭上心来,真是几重波浪几重悲啊。此诗的发端与谢朓《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诗中的“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正同,开首两句即点出“离悲”的主题。以下四句具体写江景:尽管江上潮势已经低落,但汹涌翻滚的波涛仍然犹如高张的车盖;水面之上云雾沉沉,无有峰峦之状。戍鼓之声从远处隐隐传来,顿添几分肃杀之气;远眺江岸,唯有寒山老松,满目萧索。“潮落”二句以潮落云昏暗示诗人心潮不平,“远戍”二句则通过戍鼓、寒松一步渲染悲愁的气氛。在这荒寒萧条,满目凄凉的时刻,诗人却不得不孤舟远征,艰难独行,最后两句自然而然的直抒情怀,感叹征程艰难,归程无期。
此诗语言洗炼,写景抒情,皆出于自然,将落潮、昏云、戍鼓、寒松等景物组合成一幅《孤舟远行图》,形象鲜明,意境幽远。
阴铿(约511年-约563年),字子坚,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人。南北朝时代梁朝、陈朝著名诗人、文学家,其高祖袭迁居南平(在今湖北荆州地区),其父亲子春仕梁,为都督梁、秦二州刺史。铿幼年好学,能诵诗赋,长大后博涉史传,尤善五言诗,为当时所重,仕梁官湘东王萧绎法曹参军;入陈为始兴王陈伯茂府中录事参军,以文才为陈文帝所赞赏,累迁晋陵太守、员外、散骑常侍。约在陈文帝天嘉末年去世。阴铿的艺术风格同何逊相似,后人并称为“阴何”。 ...
阴铿。 阴铿(约511年-约563年),字子坚,武威姑臧(今甘肃武威)人。南北朝时代梁朝、陈朝著名诗人、文学家,其高祖袭迁居南平(在今湖北荆州地区),其父亲子春仕梁,为都督梁、秦二州刺史。铿幼年好学,能诵诗赋,长大后博涉史传,尤善五言诗,为当时所重,仕梁官湘东王萧绎法曹参军;入陈为始兴王陈伯茂府中录事参军,以文才为陈文帝所赞赏,累迁晋陵太守、员外、散骑常侍。约在陈文帝天嘉末年去世。阴铿的艺术风格同何逊相似,后人并称为“阴何”。
访赵山人尔真。清代。李英。 望之不尽沧江水,餐得无穷绝峤霞。短褐逍遥长独往,桃源深处访君家。
午景书怀。宋代。陈著。 虚斋檐马自丁东,却在莺啼燕语中。整屐欲寻花信息,不知柳絮已随风。
长水怨。明代。魏学洢。 妾家住长水,长水东西流。青青湖畔柳,迢迢湖上楼。十三学钗书,十四工箜篌。十五临窗绣,精妙世无俦。翩翩少年子,窈窕行相求。借问楼上女,可似罗敷不。里妪前致辞,愿君且淹留。美人好颜色,终日楼上头。兼之临窗绣,精妙世无俦。君子谬垂盼,闻言中心喜。语我长者行,同声谓应尔。郎君美风度,玉树蒹葭倚。十九渡长江,声名若江水。好花不独荣,天生合连理。行行随君去,默默思故里。牵帷几回唤,低眉羞欲死。临镜贴花钿,可怜体无比。纱窗春日午,脉脉情何已。忆我在家时,拈香绣大士。金刀剪素绫,莹莹白于纸。刺成莲花叶,彷佛香风吹。香风吹入梦,梦到莲花池。绣痕细难识,但觉生蛾眉。静玩坐逾久,忽忽心自疑。似曾亲见佛,不知身是谁。绫额尚馀尺,皑皑冰雪姿。淡濡碧玉毫,邀郎为题诗。郎书拟右军,妾心亦委婉。针锋与笔意,曲折随郎转。绣罢持似君,秀色堪舒卷。顾我每微笑,妾颜先自腼。落地为女子,可怜侧室难。陡然一回想,心事惨不欢。虽复蒙君怜,鲛绡恒不乾。大妇贵家女,妾身臧获看。上堂伺音声,下堂候颜色。含羞入空房,恻恻潜相忆。虽然潜相忆,无用长太息。诚得君子欢,不怨长离隔。大妇奄逝世,一家身独当。漂荡若浮萍,随君流四方。南都复北都,终岁长道傍。黄金散欲尽,不思归故乡。壮志在四海,妾心暗悲伤。君怯不胜衣,年来益憔悴。十日九卧病,奄奄滞旅次。妾首如飞蓬,并日忘食事。上无姑嫜亲,下无得力婢。旋出又旋入,常恐呼不至。忧劳填胸臆,刺刺肝肠碎。岁月渐消耗,妾身亦不支。带围日趋缓,空复存腰肢。事君垂十载,不一生男儿。羞佩宜男草,怅然心中悲。君尝两畜婢,中道旋弃之。妾身非不容,君自轻别离。暮春三月尽,束装谋南归。买舟廑如叶,帷幕不得施。长夜泊丰草,巨蚊攒冰肌。生小长闺阁,辛苦实难为。入秋弛行李,僦人楼上居。小姑家海滨,闻之亦来依。虽非久居计,气息聊得舒。良人忽生心,娶妇支门闾。随珠饰翠帏,黄金饰绮疏。红罗覆斗帐,宝马七香车。今日媒妁来,东邻有美姝。明日媒妁来,西家有西施。妾身匪木石,焉得不孤悽。对镜影如削,安敢生言辞。礼数任颉颃,难比先娘时。新人入门来,灼灼艳威仪。二九颇不足,二八颇有馀。女伴觑鸾帏,啧啧相嗟咨。君心爱幸绝,迥与旧人殊。非必颜色殊,新旧自相渝。新人哭亦妍,旧人笑不如。孤房过慰藉,眄睐聊斯须。情知心不存,词说空尔为。新昏浃旬日,忽作南都游。俗语莫空房,挽衣不能留。新人暂归宁,登车去由由。妾身姊为母,同君亦登舟。耳绾双明月,堕髻垂金瑬。飘飖荡湘裾,艳如安石榴。轻盈作纤步,翩若云端游。邻女相拥簇,朱颜自生羞。十年方得归,一喜还一愁。顾君色悽惨,何用心怮怮。莫非眷新昏,怀此离索忧。千唤不一答,默默自低头。舟行到长水,妾自还家里。亲戚往邀君,君固不肯起。诘朝云解维,舟中须盘桓。勿用再往返,各使中心安。恐君途上寒,幅巾裁合欢。恐君途上饥,烘栗盈朱盘。木落霜露急,勿使衣裳单。千语嘱奚儿,劝君幸加餐。平明奚儿至,颜色骤惊颤。向前往叩问,泪流先被面。郎君乞致辞,此生勿相见。十年恩爱深,谢卿重依恋。奈卿久专妒,会见中情变。不如痛割绝,免使肠轮转。妾身得闻之,狂顿摧心肝。天乎我何辜,天乎真无端。虽在梦魂中,不料遭弃捐。恨无晨风翼,迅驶追君船。泪珠十万斛,那得飞君前。牵衣一恸哭,身死妾亦甘。纵然被驱遣,曷不先一言。一去永决绝,何处鸣烦冤。自从入君门,历今垂十年。虽彼鸡与犬,亦当念周旋。如何铁石人,一绝弗复怜。椎胸胸血呕,委身赴清水。骨肉痛如割,僶勉相救止。姊恩父母深,我生不如死。尚冀南都还,重来过吾里。性行吾熟知,兹望殆已矣。昔年别两妾,我泪挥不止。谁料行及身,苦境苦如此。呜呼仓浪天,兹恨何日已。新人入我门,绣帷长日垂。依稀睹容貌,犹未通言词。临行详睇视,恰在登车时。蚤知生死隔,挥泪一致辞。念与小姑别,泪落如连珠。妾初进门来,小姑九岁馀。探怀索果饵,发乱呼我梳。今来已成妇,骨肉情依依。长别不一语,肠断当何如。我有两了鬟,事我五六年。大者发覆额,小者亦比肩。晨兴听呼唤,夜深候我眠。而今永隔别,涕泗纷潺湲。平时解思我,料尔当亦然。掩泪入房来,窗前见针帖。残丝与剩线,寸寸皆侬血。向日入君目,从今长断绝。委婉随郎心,郎心太曲折。忽见大士像,不觉泪滂沱。稽首乞慈悲,妾身竟如何。今生无罪过,宿生愆怨多。安得转君心,春风被女萝。君心终不回,不如赴长河。稽首乞慈悲,再拜涕涟洏。不望重聚首,但愿相见时。雨落不上天,一见知何期。妇人失夫心,百念无可为。但愿新人欢,为君生男儿。更念孱弱身,疾苦不相离。旧人识君性,新人安得知。十年守穷贱,心事多苦悲。愿君振高翮,及时凌风飞。妾身长已矣,相见知何期。一字一呜咽,行道皆酸悽。
孤云。唐代。于武陵。 南北各万里,有云心更闲。因风离海上,伴月到人间。洛浦少高树,长安无旧山。裴回不可驻,漠漠又空还。
戚氏 柬程村文友。清代。陈维崧。 想当年。黄公垆畔兴翩翩。盘马雕龙,春风门下盛貂蝉。有邹阳董相,一时赏誉重琅玕。略记旗亭游处,都相似、尔我周旋。自许上流,人称名士,终朝蹋臂萦牵。更儿呼德祖,弟畜灌夫,意气无前。忆唱绿帻金丸。风流放诞,并坐响鹍弦。髣髴是、巷名金线,幕号红莲。回中下杜,油壁雕鞍。曾经坠粉遗钿。狂奴减未,痴人死未,诟厉语亦相怜。分携成旧雨,酒阑追省,一往凄然。同学少年虽健,奈酒徒、散尽不堪言。道政坊头,延秋门外,忆了千千万。论窥帘、映柱人何限,都分付、碎雨零烟。念故人、一样艰难。总萧瑟、江南庾子山。写瑶琴怨,我弹未了,又怕君弹。